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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的爱情

  梵高生性怪癖,不善于与人交往。但是自从他认识了天真纯洁、无忧无虑的少女厄休拉之后,就完全改变了以往的个性。他卷入了爱的旋涡中,看到了平凡生活中的乐趣,并成为一个受人喜爱的人。当他向厄休拉求爱时,厄休拉告诉梵高,自己已在一年前就订了婚。这个打击几乎使他绝望,但他还梦想将厄休拉从别人的怀抱中夺回来。梵高努力地寻找着机会,直到有一天看到厄休拉紧紧依偎在一个瘦高个男人的怀里,彼此热烈地接吻。一切的梦想都幻灭了,梵高的心仿佛被人掏走了一样,他离开了英国,艰难地向依斯活尔斯走去。

  后来,绘画给梵高带来了欢乐,让他暂时忘记对她的思念,不再回忆痛苦的往事。几个礼拜下来,梵高反复地临摹作品,对那些模拟事物的大师的作品极为倾心。他不厌其烦地临摹着,他要完善自己的艺术技巧,并达到更高的目标。

  梵高在叔叔家见到热情大方的凯表姐,她的美丽使他沉醉。凯是一个典型的荷兰女性,头发是深栗色,深兰色的眼睛闪动着动人的光彩,丰满的嘴唇像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微微启开,仿佛随时都准备被人采。凯也注意到梵高那张忧郁的脸,炯炯有神但深陷于眼窝的眼睛,高直的额角印衬着圆厚的下巴。凯的丈夫已经死了,梵高不介意她过去的婚姻。他不仅爱凯的美丽,还爱她优雅的谈吐举止,他用整个身心去爱她的一切。自从失掉厄休拉,7年来他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单,没有一个女人爱过他。他现在为厄休拉的拒绝而感到高兴,过去的爱是那么的肤浅,厄休拉只是一个无知的孩子,和凯相处要比与厄呆在一起更有价值。凯使他重新认识了爱情,理解了爱的真谛。梵高发现凯总是回避爱情和婚姻的话题,不给他表白的机会。一次午饭后,当梵高与凯在小溪旁的树荫下休息时,梵高终于忍不住向凯吐露自己的心声。凯很愤恨地离开了,躲到家中再也不愿见到他。巨大的悲伤充塞着梵高的心胸,使他的心灵倍受摧残。梵高更加努力地工作,他没有奢求,只希望能独立地好好生活。

  梵高在画素描时认识了曾当妓女的克莉斯蒂娜。克莉斯蒂娜工作完之后,就给他当模特儿,有时还为他做菜、烧饭、洗衣服,让梵高体会到家的温暖。他们在一起聊天时,并没有感到阶级的鸿沟和差别。过了不久,两个需要安慰的人就同居了。对梵高而言,克莉斯蒂娜有着令人崇敬的品质,和可莉斯蒂娜在一起,使梵高增加了信心和力量。梵高不希望把她当作自己的情妇,他要和克莉斯蒂娜结婚,共同生活,互相关心,彼此爱护,能有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,就算再辛苦他也觉得是愉快的。克莉斯蒂娜也想尽量做一个贤妻良母。他们不管别人怎么说,决定当梵高每月能赚150法郎时就结婚。

  可是克莉斯蒂娜虚弱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营养品,梵高为了绘画而把许多的钱花在买颜料和雇模特上,这使克莉斯蒂娜心疼不已,两人的矛盾日渐加深。由于最终梵高无法每月赚到150法郎,他与克莉斯蒂娜断绝了关系,结束了自己的爱情。在梵高心中,艺术永远排在第一位,比生命更加重要。

  后来,在贫穷、失意和神经病间歇性发作的痛苦中,30岁的梵高向自己开了一枪,结束了短短的一生。但他留下的充满激情和生命的画一直感染着人们。

 

梵 高 的 耳 朵

               洪烛  

  梵高在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,曾经用剃须刀片割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。他是试图用这个举动唤醒自己,制止内心愈演愈烈的疯狂?

  抑或,这本身就是一个疯狂的举动?我记得他有一幅自画像,描绘着用纱布包裹住耳部伤口的自己——他的眼神中没有疼痛,只有恐惧,仿佛能倒映出那刚刚消失的风暴的影子。如果允许我给这幅画另起一个标题的话,我会把它命名为《自己的伤兵》。在自己的战场上,梵高伤害了自己,又包扎着自己。——并且还以一幅自画像留作纪念。

  是一念之差吗,还是蓄谋已久?他把仇恨的锋芒指向自身,指向一只无辜的耳朵——也许在那一瞬间,他与世界达成了和解,却加倍地憎厌自己,憎厌镜中的那个丑陋且变形的男人。于是,他的手势就像一列失去控制的火车冲出轨道,伴随着一阵疼痛般的快感抑或快感般的疼痛,那只鲜血淋漓的耳朵,成为他自己的牺牲品。莫非在梵高心目中,耳朵已是今生的一团赘肉——它只能听见世界的喧嚣,却对内心的狂潮置若罔闻?抑或,他太害怕日夜倾听自己的呻吟——那简直比外界的雷鸣闪电还要刺目,还要刻骨铭心?否则,他的刀锋不会随便选择发泄的对象——哪怕是针对一只微不足道的耳朵,也是有目的的。在冰流的铁器与滚烫的肉体的最初接触中,梵高对自己以及整个世界充满了破坏欲,必须通过打碎点什么才能获得平衡。这就叫做可怕:

  心理的疯狂已演变为生理的反应,甚至表现为某种嗜血的倾向。在一声陌生的惨叫中,梵高本人获得了双重身份:既是刽子手,又是受害者。理智的天平倾斜了:他对自己的残忍超过了对自己的体恤。第一滴血,意味着他对自身犯下的第一桩罪行。
  
  对于梵高割掉的耳朵来说,海水的声音也就是血液的声音、鲜红的声音。他仿佛要被世界的血、被大海的黄昏给淹没了。耳朵是他肩头的落日,遭受了沉重一击。女作家陈染的小说中有如下一段话:“我不爱长着这只耳朵的怪人,我只爱这只纯粹的追求死亡和燃烧的怪耳朵,我愿做这一只耳朵的永远的遗孀。”那只坠地有声的耳朵,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弹片,是一次无声的战争的纪念品——在我们想像中,它一直代替大师那枯萎的心脏跳动着,如同一架永不停摆的挂钟。在世界眼中,梵高疯了。但在这只耳朵的听觉中,世界疯了。

  世界把自己的癫狂最先传染给人类的画师——就像曾经给他的笔端注入魔力。我们惊讶地注视着梵高扭曲的面孔、恐怖的眼神和颤抖的手势:他仿佛在代替整个人类受刑,成为痛苦的化身。想到这里,也就能理解梵高作品中挣扎的线条与狂舞的色块:倾泄的颜料里调和着他的血,而画布,不过是他包扎伤口的绷带。这是一位生活在伤口里的大师,他习惯用伤口对世界发言。这是一个疼痛的收割者,他的镰刀最终收获了自己的耳朵。
  
  世界没能挽救这个垂危的病人。梵高放下滴血的剃须刀片——不久,又拾起一把左轮手枪。他似乎越来越把自己当作假想的敌人,不断挑选着攻击的武器。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毁灭性的:在法国阿尔的一块麦田里,他用那只拿惯了画笔的手,对自己扣动了扳机。每当欣赏着一个多世纪前梵高的遗作(哪怕是印刷品),不知为什么,我总能隐约闻见一股硝烟的气息——或者说,死亡的气息。但是跟他的死亡相比,他的疯狂似乎更为恐怖。一只被阉割的耳朵,要比一具中弹的尸体更令人触目惊心。梵高死了,却留下了一只著名的耳朵——这最后的遗物似乎并没有失去听觉,收集着后人的议论。这只在故事中存在的失血的耳朵,至今仍像埋设在我们生活中的听诊器,刺探着我们的良心。梵高死了,耳朵还活着,还拥有记忆。为什么不在他呻吟与崩溃的时候,扶持他一把——世界,你听见了吗?你的耳朵长在何处?
  
  总是忘不掉一部外国小说的书名:《更多的人死于心碎》。那些心碎的死者,有着怎样的特征?我估计他们面部笼罩着比常人更安详的表情。由此,就能理解梵高在受伤后的那幅自画像里,为什么保持着岩石般的平静与呆滞——仿佛疼痛降临在另一个人身上,或者已远离了他的肉体。可以说,在他无法自控地割掉耳朵之时,他的心已经碎了——如同坠地的瓷器。在他审视着镜中残缺的自我之时,他本人已经提前死亡。心的死期要早于生命的死期。心碎的人即使活着,业已是行尸走肉。梵高在死前就已是不完整的。他用刀锋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缺口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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